作者:佚名
放在以前,我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呵护,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。
但现在,她是亲手摧毁我余生的刽子手,我又谈何情面?
“你不是爱方远廷吗?那就去找他啊,去给他当舔狗!”
“还来我这里假好心干什么?真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贱吗?”
我抄起桌上的水杯往她身上砸,尽数发泄三年来的愤恨。
林微雨尖叫,跳着躲开。
“之牧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?如果不是因为记挂着你,我怎么会找来啊?”
“没想到在你心里,我就是这种人,真是太让我失望了,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
她呜咽着说完,便跑出病房。
我浑身脱力的坐在地上,内心空落落的。
但那种如释重负的快感却让我扯着嘴角笑了。
然而没安静几天,我就在医院走廊上碰见了陪方远廷换药的林微雨。
我一愣,下意识想离开,方远廷却叫住我,语气满是上位者的炫耀。
“还得多谢你呢,要不是你的主动放手,我们也不会有机会再续前缘。”
我看见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,自嘲一笑,这才分手几天啊。
林微雨幸福依偎在方远廷的怀里。
“我们下周就准备结婚了,远廷是这次救援的大英雄,我们的婚礼还得到政府的关注了呢。”
见我不开口,她得意笑着。
“我早就说了,你一定会后悔的。没了你,我会过上更好的生活,只可惜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我笑笑,这段我早就不屑的感情,有什么好惋惜的?
“既然如此,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,林微雨脸色瞬变,似乎还想追来,却被方远廷拦住,“是他有眼无珠不懂珍惜,往后有他后悔的。”
我无所谓的耸肩,心里不由得感叹。
以前到底是怎么眼瞎,看上林微雨的?
刚回到病房,我接到师母打来的电话,她语气凝重,说老师突发中风,目前正在icu昏迷。
我心里一震。
老师待我极好,从学校到医院,从生活到事业,我早就把他当成了我的家人。
况且,他也是我右手唯一的希望。
顾不得其他,我赶紧朝着重症监护室跑去。
看着苍老了许多的师娘,我心里难受极了。
可除了安慰几句,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我低头望着自己仍包了纱布的右手,浓浓的无力感席卷而来。
就在我心烦意乱走到医院大厅时,林微雨追出来将我拦住。
“姜之牧,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?装什么大度放下呢,欲擒故纵这一套对我没用!”
她自大狂妄的口吻让我笑了。
到底哪来的自信?
我冷眼看着她,“麻烦让让,好狗不挡道。”
她没动,尖着嗓音质问我,“这么多年的感情,你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,我才不相信,你少装了!”
“要是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!”
我忍无可忍,用力将她推开。
“林微雨,你有完没完?有这胡搅蛮缠的功夫,还不如好好筹备你的婚礼去。”
“追出来就不怕你未婚夫看到生气啊?”
说完,我也不顾她满脸错愕,转身就走。
之后的一段时间,林微雨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中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还有个意外的惊喜是,老师没中风之前说给我想办法是真的,他国外的朋友联系到了我。
告诉我他们实验室正在研究相关的特效药,兴许对我的手有帮助。
我再次燃起希望。
就在出国前一天,我意外接到老同学周然的电话。
“最近有空吗,我有个朋友先天心脏病,目前这个手术就只有你跟吴老能做了,你也知道吴老的情况,所以你能不能帮个忙,加台手术呀?”
我沉默良久。
我地震受伤,被医院开除的事情周然并不知情。
当年我们俩上下铺,他没少照顾我,只是毕业之后他跟着家里从商,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。
当初我家里出事,他二话不说又是出钱又是出力,没少帮忙。
听他在电话那端说好话央求,我抿抿唇,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,最后只好约他晚上出来见面聊。
虽说我没办法主刀,但我跟着吴老在这一领域研究多年,给点保守治疗的建议还是没问题的。
只是我没想到,周然把人也带了过来。
“她跟我也算从小认识,交情很深,上周才查出来这个病,市里面几家大医院都看过了,压根没人有把握做手术。”
“而且她现在已经晚期了,随时随地都可能没命,这些天哭着到处求人,我实在看不下去,否则也不会麻烦你这一趟。”
他边说着,边引我往包间走。
直到看见坐在里面的林微雨,我顿住了脚步。
低头嗤笑,要死的人是她?
林微雨显然没看到我,朝着率先推门走进去的周然问道。
“你之前说的医生来了吗,怎么办啊,他应该能治好我吧?”
她满脸焦灼,眼下淡淡青影尽显疲态。
周然拍了拍她的肩安抚,“放心吧,我兄弟主攻的就是这方面,具体情况你们交流。”
他这才注意到还站在门外的我,几步走出来介绍,“这位就是姜之牧医生,有他在,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。”
“姜......之牧。”
林微雨僵硬转过脖子,看见我的瞬间瞪大双眼,脸色苍白的活像是见了鬼。
“怎么会是你?”
周然并不清楚我们的过往,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看,“你们认识?”
“那更好了,之牧是吴老唯一亲传学生,现在全国除了吴老,只有他有把握接下手术。”
我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,“抱歉,她这台手术,我做不了。”
我转身就走,林微雨不依不饶地追上来,一把拽住我的手控诉道。
“姜之牧,你故意报复我的是吧!”
“就算我当初忘了找人救你,你后来不也得救了吗,难道你现在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?”
“一台手术而已,对你来说举手之劳,你有必要那么小心眼记仇吗!”
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质问,我只觉得好笑。
她究竟怎么有脸说这些的?
周然也走过来帮腔。
“这毕竟人命关天,要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另说?你一个大男人,别跟姑娘家计较。”
林微雨死死拽着我,好一顿输出。
“亏我当初还想着去医院探望你,没想到你这么心狠,就算不念我们从前的情分,但你身为医者,就这么见死不救。”
“你没有医德,你压根就不配为医!”
听到她这么说,我猛的甩开她的手,在她的错愕中,冷笑着质问她,我是没有医德,也的确不配为医,可这还不是拜你所赐?
说着,我伸出自己的右手,特意挥了挥。
“你忘了吗?”
“我的右手废了,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。”
说完,我看到林微雨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