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九月歌
既然是墨祈尘亲自下的命令,宫人们即便知道已经处在了危险当中,但仍不敢违命。
在忙活了半个时辰后,终于才将门板从墙上卸了下来,将它们一张叠着一张摆在院子里,方向正对门里的圆桌。
这仿佛是在告诉墨祈尘,既然你想让我当众出丑,那我就出个极致,不仅拆了你家门,还要你当众表现出对我行为的满意。
“别愣着了,大家都检查检查看哪里还有没拆好的,没拆彻底的。”云傲汐憋笑着将剑竖起背在身后,又佯装的一本正经踱着正步到了院子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她绕着堆叠的门板转了几圈,不时的半蹲着用手摸摸,用脚踹踹,最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搞出了一堆木屑。
木屑里惨杂着一些难以分辨的虫卵,或黑或白,或大或小,肮脏的搅在一起,将本来成末状的碎屑卷成了颗粒状。
云傲汐当场恶心的抽了抽鼻子,往旁边挪了几分。
这令远远看着这一切的墨祈浔好奇心被牵了出来,脖颈长长的伸着,由于离得太远而看的很不真切。
嘴里不禁嘟嘟着说:“她弄出什么宝贝来了,怎么气氛神神秘秘的。”
见墨祈尘反应不大,他果断起身,长袖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把折扇,手腕用力摇着,几根手指夹着扇柄在手心里打着转,接着又说:“三哥身边的人都这么有趣的吗?”
“少见多怪。”墨祈尘终开口,睿眸凝着的冰霜微微泛起,嘴角浮出细碎不容察觉的笑容。
他刚才将剑插入门里并不是一时的胡闹,只是最近几天隐隐的觉察它散发出的油沫子味特别怪异,尤其是刚才饭菜香味飘起的时候。
平日里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多半是海鲜,处理过腥味后口感是上佳了,但也不至于让人迷恋到如此地步。
加上云傲汐那般的在他五弟面前献殷勤,让他一时竟内心涌起一股子酸涩,而没有及时的把控住才会将剑飞了出去。
“去看看。”
墨祈尘忽然起身,颀长而挺拔的身姿屹立在墨祈浔面前,让他探出的脑袋僵硬别扭的往回缩了缩。
这才停下手中把玩的动作,有些结巴的说,“三……三哥,不带这么吓人的。”
话落,他眼瞅着墨祈尘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院子里,才有些埋怨的嚷道,“早就想去的话直接去不就行了,还非要坐在那里装深沉,累不累啊……”
院子里。
“王爷。”
宫人们看到墨祈尘到了现场,立刻都拥到了另一边,没有敢靠近他的。
感觉到周围飘着的戾气,云傲汐神经一紧,将手里的剑递过去给他,却又快速的收了回来,期间动作轻快,让差点就伸手去接的墨祈尘有些意外。
之后她又压沉了一口气,将剑挥出,用剑尖边搅动着木屑边说:“听说这里是为了迎接王爷回宫而重新翻修过的,外表精美没有差,但这内里竟也能腐蚀成这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爷真就拥有了那么多区别于其他皇子的待遇。”
“本王王府可都是新盖的,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偷工减料的来。”
墨祈浔急于辩解,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。
引得其他人小声讨论着,目光皆移到了那一堆木屑上。
“三皇子不是皇后娘娘的爱子吗?工匠怎么会这么敷衍。”
一小丫鬟手扬在嘴边,轻声的传话给其他人说:“后园里的鱼池不也是怪事连连的,自从被那妖女使用了妖术之后一夜之间全死了。”
“不是皇后娘娘派人查验鱼的时候吓死的吗?”
“别胡说,皇后娘娘母仪天下,不会吓死鱼的,铁不定就是这妖女做的。”
“这和王爷有什么关系,是工匠……”
“你们通通给本王闭嘴。”墨祈浔训了宫人后握拳锤了捶鼻翼附上一脸的歉意,才转身准备离开。
临走时又说,“我要去向父皇讨个说法,问问翻修宫殿的人是哪里找来的,竟然这样大胆。”
墨祈尘也没拦着他,就只见云傲汐用他最爱惜的剑在木屑里翻来翻去。
翻着翻着,一股臭虫的腥味飘了出来,呛的她随手将剑扔到一边,扯着他就闪退到了别处。
“这是毒俾虫的味道,闻多了会大脑缺氧窒息而死。”
突然想起什么,她中指敲了敲脑袋,眼睛眨了眨又说:“这种毒虫喜香,尤其是肉香,一旦被它们身上散发的臭气碰触到,人的大脑就会受刺激,时间一久身体乏困无力,人会精神失常,最后活活变成傻子。”
“混在油漆里会怎样?”
“会……”云傲汐脑中搜索着,努力的回想以往执行任务时遇到此虫的情景。
当时她和小队被分配到热带雨林缉拿藏在里面的毒贩,搜了整整一个星期,最后在丛林深处发现了几具尸体。身体发青,表情拧在一起显得异常痛苦,腐臭的尸味夹杂着一股腥气,当场就让她吐了好久。
若不是眼疾手快发现了尸体周围的虫子跑得快,估计就没命了。后来查阅了市里的所有图书馆才发现那是毒俾虫,此虫体积虽小,但活体伤害极其高,只要被触碰到的,基本上无可救药。
但是书上并没有讲到它的尸体也有毒性,更没有讲到隔着油漆也能致人于危险当中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明显的底气不足,她转身望了望其他人,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害人的东西人离得越远越好,最好是可以将它毁掉。”
“既然如此,这个艰苦的任务本王就交给你了。”墨祈尘若有所思,被他扯着的衣袖向外一拉,消失在院中。
被疑惑堵的心头烦乱的云傲汐一听,半捂住额头,有些嫌恶的看了一眼木屑,心咯噔了一下腹诽着,报复,绝对是报复。
黄昏时分,青姻轮完班后,急赶着过来见云傲汐。
就见她斜靠在椅背上,一只脚搭在椅把上翘着二郎腿,周围空无一人,整个场景无不显得她格外悠闲自在。
青姻愣愣的望了许久,才紧攥着手帕小跑着过来趴到她身边,有些委屈的说:“小姐,我们早该回府的,呆在宫里人生地不熟的,时不时还会有人来数落和欺负。”
“谁欺负你了?”她放下二郎腿,转眼看着委屈巴巴的青姻。
“没……是奴婢失言了,有小姐在,谁能欺负奴婢呢!”青姻面上收敛着,语气却是颤抖着的。
云傲汐也好奇她一个会武功的丫头怎么会和绿媞一个性子。
“如果别人想欺负你,无论你在哪里,她们都不会放过。”
她回答的漫不经心,思索着下人的话眼皮不觉得闭合起来。
慢慢的,她回忆起雨林那些尸体其他的异状,比如衣服完好无损。
“有了。”
嗖的一下,云傲汐从椅子跃跳而下,动作轻快的将身上套着的缎子马甲脱了下来。
“青姻,你快些去请示三皇子让他尽量想办法放我出宫。”
她边说还边抓着衣服,秉着鼻息凑近木屑,隔着层布料一把揽起了它,用力甩了甩,将口扎紧。
看到青姻远去,她又悄悄的躲到院子角落的大树后,用早已准备好的铁铲火速刨了一个坑,将包裹放下去埋好。
完事后,她还特意观察了周围,在确定没人之后,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地。
自从进了宫,她没有一天是安宁的,要说整天冒着危险对她而言也不算什么,可对象是一群小肚鸡肠,时常故意挑事的女子,就令她心生不快了。